6月4日下午,近20名香港大學學生在校內刷淨「國殤之柱」,以示悼念「六四」,他們雖然維持著這一多年來的傳統,但其內涵,則已經包含不同的政治思維。

港大校內的國殤之柱擺放在黃克競大樓廣場,是丹麥雕塑家為紀念「六四」而創作,柱上刻有多個身軀扭曲且面容痛苦的人,象徵血腥鎮壓的死傷者。

每年「六四」,港大學生會都會為國殤之柱進行刷洗儀式,以悼念「六四」死難者。

多年前,學生會除了洗刷國殤之柱,還會號召同學參加由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支聯會)在維多利亞公園舉行的「六四」燭光晚會。

但在2016年「占領中環運動」爆發及「港獨」運動冒起後,港大學生會除了維持刷洗國殤之柱的儀式外,已放棄參加燭光晚會。

在下午的儀式上,港大學生會會長黃程鋒接受中央社記者訪問時說,他們今年照樣不參加晚會。

除了港大學生會,包括中文大學等其餘多所大學的學生會,早前也公布不會參加燭光晚會。

對於香港年輕大學生不參加燭光晚會,外界有人解讀為他們對晚會「行禮如儀」感到厭倦,也有人解讀為年輕人對事件的冷漠。

黃程鋒則說,他們不參加晚會,並非因為覺得它「行禮如儀」,而是反思它是否符合「我們悼念『六四』的目標」。

他說,他們追求的目標是傳承民主自由的精神,刷洗國殤之柱已經足夠。

黃程鋒明確說:「我們不出席晚會,主要是對支聯會的綱領有保留,不同意他們用愛國情懷把建設民主中國包裝成為香港的責任。」

簡言之,他們悼念「六四」,是基於民主自由和人道等基本價值;不出席晚會,是因為在政治理念上與支聯會不同,也是對香港人的責任和身分認同的問題。

對於香港前途,他說,他們的看法很簡單,就是要求一個可以守護人權、自由、法治等核心價價的出路,但目前他們看不到這樣的方案,社會最需要的是討論如何走下去。

他又說:「在香港前途問題上,我們不排除獨立是一個選項。」

在此之前,其他大學學生會的會長也發表過類似看法。

支聯會有5大綱領,包括「建設民主中國」、「平反六四」和「結束一黨專政」等。顯然,當前香港年輕大學生所不認同的,就是「建設民主中國」。

港大學生會4日洗刷校內的國殤之柱,以悼念北京「六 四」死者難,圖為學生在儀式上默哀。(圖片來源:中央社)

此前有分析指出,年輕大學生所以與支聯會發生這樣的差異,源於「占中」和「港獨」冒起之後,年輕人在爭取不到香港實施民主之下,連帶對中國大陸產生疏離感,因而走向爭取自主甚至「港獨」。

這種思維令他們把香港人和中國人的身分切割開來,一經切割,「建設民主中國」就不是他們的責任。

但對於支聯會而言,年輕人一向是該會爭取傳承「六四」精神的薪火力量,少了這股動力,香港的「六四」活動長遠恐怕會出現斷層。

面對這樣的問題,支聯會主席何俊仁上週在一場遊行活動上受訪時說:「我們會爭取一個民主的中國,而為了實現一個民主的中國,必須要結束一黨專政。」

他的這番談話所傳達的訊息是,無論年經人對「六四」或香港和中國的關係有任何新想法,支聯會都不會切割與中國的關係和責任。

對於年輕大學生不認同支聯會的路線,何俊仁只能無奈地說:「這是多元社會,他們有他們的道理,有自由不參加或不表態。」

作為泛民較年輕的新生代、「小麗教室」創辦人劉小麗則以比較諒解的心態看待年輕人對「六四」的態度。

她在遊行活動上向中央社記者說,「六四」發生時,她自己是初中一學生,當時透過電視或報章報導對「六四」有切身感受,但新一代難免沒有強烈的感覺,這需要在民間教育上令他們有所認同。

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畫上週公布的一項民調顯示,受訪的1009名港人中,認為「中國政府處理錯誤」的比率為68%,認為「北京學生做法錯誤」的有17%。

另有56%受訪者認為「香港人有責任推動中國民主發展」,31%認為沒有責任。

據分析,「中國政府處理錯誤」和「香港人有責任推動中國民主發展」的比率所以有較大差異,也許正好反映出當前香港年經人僅從道德層面上譴責「六四」的發生,在政治意識上卻對中國有所疏離,不願為自己所不認同的東西盡責。

來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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