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歸期,太宗批准死囚回家探親

貞觀八年(公元634年)九月初四這一天,長安城寬達150米的朱雀大街,一大早就被四處趕來的民眾擠得水洩不通,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都集中到了大理寺司衙大門前,因為今天是一個謎底揭曉的日子。整件事起因於9個月前,唐太宗李世民與390名死刑犯定下的「死亡之約」,人們想知道,那些離開了牢籠的死囚們,是否真的會履行當初的約定,主動回來受刑。

原來,貞觀七年(公元633年)臘月太宗視察朝廷大獄,在那裡有390名被判處死刑的囚犯等待批准,執行死刑。太宗一貫不主張嚴刑峻法,而是務求寬簡。他對死刑的審核極為慎重,因為如此的重刑,關乎人命,在死刑審核的程序上,規定要實行三複奏,向皇帝報告三次,反覆核實,務求不冤望任何一個好人。後來,太宗覺得三複奏還不夠,又將規定改為五復奏。

關在這裡的死囚,都是經過了嚴謹審理,通通都是情無可原,罪無可恕,死無可冤的人。即便如此,太宗還是本著人文主義精神,對這些死囚進行了最後的撫慰,因為他認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鳴也悲。」既使是應死之人,其悲苦,也一樣令人同情。

在親自問話之後,死刑犯們對自己的罪責都沒有異議,但卻表達出了對最後一次回家探望父母妻子的強烈渴望。太宗陷入了沉思之中,因為這麼做相當冒險,不過他很快就抬起頭,宣布了一個令所有人大吃一驚的決定:「你們可以不受任何約束地回家與親人團聚,度過人生中最後一段時光,但必須遵守一個約定:『來年九月初四,準時自行返獄伏法!』」

這些死囚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情不自禁地歡呼了起來。戶部尚書兼大理寺卿戴胄忍不住上前提醒道:「皇上,這些人都是殺人越貨,罪大惡極之人,沒有信用可言,要是到時不回,該怎麼辦啊!還請您三思啊!」太宗露出一貫的堅定神情,回答說:「朕不負卿,卿亦不負朕。」

唐太宗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遵守約定 390名死囚無一爽約

雖然如此,所有人還是半信半疑。毫無疑問,這是一場豪賭,這可是「死亡之約」啊!回來就意味著死亡,反正都是要死的,逃得了一天是一天,誰不想活得久一點呢?但是,讓大家意想不到的是,在這一天,死囚們真的一個接一個的回來了,一個,兩個,三個……終於到了約定的時辰,點一下人數,389名,還差了一個人。

獄吏們急忙找來名冊查看,是家住京畿扶風的死囚,徐福林遲遲沒出現!這下不僅官員們皺起了眉頭,連死囚們都憤怒地痛罵了起來。他們彷彿遭受了奇恥大辱,心急如焚,不是因為擔心即將到來的處決,而是為同伴的爽約而痛心疾首。

眾人的目光又都轉向了太宗,這位年僅35歲的皇帝鎮定自若,他揮一下手,下令說「再等等!」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人們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這個死囚可能不會來赴約了,年輕的皇帝註定要為他的輕信付出代價。

這時,遠遠地傳來了車輪轉動的聲音,一輛牛車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牛車緩緩地停了下來後,從牛車的車蓬裡探出一個人影,身形消瘦,皮膚蠟黃,一臉病態,正是那個叫做徐福林的死囚。原來,他在返回京城的路上病倒了,只好雇了一輛牛車趕路,結果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一個時辰。太宗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死囚們也因為他們的守信而得到了最高的賞賜,全員赦免!沒有人對此提出異議,因為懲罰從來不是目的。

這也許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奇蹟,390名死囚信守承諾,從容赴死!而讓這一奇蹟發生的,正是因為高尚的社會道德水準所體現出的「信任」兩個字。

(責任編輯:鈺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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