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毛毛雨帶來的春天之中,人像樹木一樣,在心裡也形成了新的萌芽,並靜靜地寫下了人生的故事。而在這個地鐵站的小角落裡寫下故事的是一個眼盲的老乞丐。

如果使用一個用來做比較的形象,也許弗蘭克的人生就像是一個悲傷的交響樂,他的人生被他熟悉的日常乞討的聲音播放。廣播告知火車即將到達的聲音、列車匆匆忙忙離開的聲響、人們在車站的笑聲、大家急於獲得自己座位的大喊,以及夜裡的列車之間的沉默聲音,所有聲音都很長很長。所有的這些聲音組成了十年來看不到陽光的老頭的人生。

弗蘭克經過充滿挑戰艱難的人生。有時很安安穩穩,就像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但有一天,他的前途突然崩潰,因為他最信任的朋友背叛他。同時多年來跟他陪伴的妻子也離開他上了天堂。在這種痛苦之中,生活已殘忍地奪取了弗蘭克最後的希望,那就是他的雙眼。從此以後弗蘭克進入一個全新的悲慘世界!

弗蘭克經過充滿挑戰艱難的生活(圖:翻攝自網路)

他現住的房子處於城市裡的任何角落,他只要一個能夠躲避冷風和輕蔑的雙眼,同時在一天結束時可以輕鬆休息的地方。跟他陪伴的是一些酒鬼或者看不到將來的無聊生活。

也許因為這樣弗蘭克才喜歡在地鐵站孤獨的生活。有時住在車站,有時住在很長很長的走廊,有時住在擁擠的車廂。每個地方給他帶來不同的感覺。在那裡他有個獨立的空間,保持著心態不會因為人心而動蕩。

也許因為這樣弗蘭克才喜歡在地鐵站孤獨的生活(圖:翻攝自網路)

流浪街頭的生活讓弗蘭克漸漸習慣充滿冷漠的眼神和當跟他接觸時在額頭上突然露出皺紋的人,也許因為無家可歸的味道很特別所以誰都這樣。在弗蘭克面前路過的人帶來了如此多的喜怒哀樂情緒,但沒有任何情緒是為了他。也許很久以前人們已習慣用冷漠的眼神看著這些乞丐,弗蘭克以及像他那樣的人已被城市的混凝土冷黑色染成灰色。他們存在但無形。

也許很久以前人們已習慣用冷漠的眼神看著這些乞丐(示意圖,圖片來源:Pixabay/CC0 Creative Commons

今天,弗蘭克選擇了車站的入口乞討。他不想拿「我好餓!請幫我」這個牌。他希望能像其他人一樣會彈琴或吹笛,這樣他可以給大家悠揚婉轉的音樂,假如他會玩音樂那麼肯定有人會站在他的旁邊給他一點錢欣賞輕鬆的時刻。這也是他唯一的機會以通過彈琴他可跟想聆聽的某個人分享他的心聲。但是最可惜的是年輕的那些年,他從來沒有看到那個樂器!

因為上述的原因,所以弗蘭克選擇了沉默的生活,他的沉默為這座城市添加了一個「低調」。

他希望能像其他人一樣會彈琴或吹笛…(圖:翻攝自網路)

每當某個人路過並把一個硬幣、一張零錢放在他破爛不堪的帽子裡,無論他們的態度如何,他們站著還是匆忙走路,弗蘭克都將不透明的眼睛轉向他們,並跟他們說一聲謝謝。他不想知道他們給他錢的理由,更不想關注他們給了他多少錢。當他們看到他,然後從他們的錢包裡拿出一些硬幣放在他帽子裡的時候,他覺得很開心,因為這些硬幣對他來說是珍貴的禮物。弗蘭克的生活原則就是:

「感謝是他唯一能夠送給對他好的人的東西。」

弗蘭克突然覺得今天的心裡狀態跟平常不一樣,他覺得天空在某種程度上更加明亮,但這種明亮不是通過眼睛看到的。從城市今天的熱鬧當中,他聽到許多人在說話,嘻嘻哈哈地笑。他的臉龐、他的雙手似乎感覺到一條溫暖的光線輕輕地經過。第一個春天可能即將到來。弗蘭克突然意識到他心中養成了一個小願望:在日落之前得到一個微笑。經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他才找到了希望!

經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他才找到了希望!(圖:翻攝自網路)

到了午餐時,他已經收到了許多硬幣同時也給了他人許多衷心的謝意。但是沒有人及時從他的心裡收到了禮物。

但弗蘭克並沒有為此感到難過。令他最難過的是下午快要到了,涼風也開始吹,也許他的希望、他的夢想也跟第一個春天的最後陽光一起消失。他的臉上充滿了悲喜交集的感覺,他的喜悅、希望也快要沒了。

當他深深地落在自己的遺憾中的時候,弗蘭克聽到他耳邊有一個微弱的聲音。一個六歲的女孩看到了弗蘭克。不知道為什麼弗蘭克的不透明眼睛不會嚇到她。她抓住媽媽的手,跟媽媽說些什麼讓媽媽微笑。然後媽媽打開錢包拿出一張零錢給了她。這個小女孩毫無猶豫地走到他的身邊。她把這張錢放到他的帽子裡,然後輕輕地把落在外面的硬幣放在帽子裡。

「我給您。」弗蘭克覺得很驚訝。然後他只說 :「謝謝啊」。每天因為怕人家走了,所以他都慌慌張張地說謝謝,但不知為什麼今天他就這麼難以跟這個小女孩說謝謝。她對他微笑然後跑到媽媽的身邊。媽媽握她的手一起下車站。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她急忙跑到弗蘭克那裡,然後把一個小小的盒子放在他的手裡說:「這個送給您吃的,我希望您也喜歡蘋果餅。」

小女孩把一個小小的盒子放在他的手裡(圖:翻攝自網路)

弗蘭克用他顫抖著的粗糙雙手拿著小盒子。不知何時,眼淚從他的眼角流下來,他說:「謝謝你。」

她用天真的一雙眼看著弗蘭克問:「為什麼您又哭了?您不喜歡吃蘋果餅嗎?」

他哭著說:「不是的,我非常喜歡,只不過…」,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能讓這個小女孩懂得他心目中看到的光芒。

「那您慢慢吃吧,您別哭啦!您看我在跟您笑。」

我跟您笑…(圖:翻攝自網路)

說完後,她拿出可愛的紅色手巾輕輕地擦乾這位可憐老人的眼淚。她還說:「我是蘇菲,那您呢?」

「我是弗蘭克。」

「弗蘭克您好!現在我要走了。祝您一切都好!」

「蘇菲,再次謝謝你!」,這個小女孩已跟媽媽下了車站。

小女孩走後,弗蘭克拿著小盒子坐著直到很久。他覺得上帝剛送給他一個很珍貴的禮物:「那個小女孩就是一個天使,而那個天使已給了我春天的陽光。」

春天的陽光終於回到了弗蘭克的心裡…(圖:翻攝自網路)

(責任編輯:家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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