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聽過夢想碎裂的聲音嗎?」我還沒來得及坐下,坐在我對面的男子劈頭就問。

「沒有,你聽過嗎?」我說。

「我聽過,和現在一樣,是雨聲。」男子手指著窗外,微笑地看著剛才在路上被突如其來的大雨打得一身狼狽的我。

他是我的保險業務員,昨天下午打了通電話給我,說是想約我喝杯咖啡。於是,冒著大雨,我來到這間看起來氣氛不錯的咖啡廳。

「其實,每個人聽到的聲音不一定是一樣的,只不過對我來說,是雨聲。」他補充道。

「我以為夢想碎裂,是沒有聲音的。」我邊說邊拿起桌邊的衛生紙,努力試著把濕透的頭髮擦乾。

「聽我說個故事吧,好嗎?」他望向我。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18歲的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個歌手。為了圓夢,我放棄考大學,自學了鋼琴和吉他,還自己寫了幾首歌,沒日沒夜拼命地練唱。等到我覺得自己準備得夠充分的時候,我揹著吉他,帶著自己寫的那幾首歌譜,一個人搭著火車來到台北,想找那時候最有名的唱片製作人,請他幫我出唱片。」

服務生送上我點的咖啡,他快速地把糖罐和奶精推到我面前。

「結果你有見到那個製作人嗎?」我攪拌著眼前的咖啡。

「見是見到了,不過總共大概只有五秒鐘吧,然後我就被他轟出辦公室,被保全壓著趕出公司,連跟他自我介紹的機會都沒有。那天,雨下得很大,我一個人走在台北陌生的街道上,知道自己這輩子大概當不成歌手了,所以我就告訴自己,等雨停了,我就要徹底地放下這個夢想,然後找個新的方向,一路走下去。」他優雅地端起咖啡,輕啜了一口,在他的眼神裡,集合了驕傲與失落。

「所以,那天的雨聲,對你來說,就是夢想碎裂的聲音?」我問。

「是啊,其實夢想和雨很像,再怎麼激烈瘋狂,總是有結束的一刻。」彷彿聽見他的話似的,窗外原先的雨勢瞬間減弱了不少。

「你特地約我出來喝咖啡,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故事?」我又問。

「我想說的是,命運總會在你不預期的時候,毫不留情地給你近乎致命的一擊。」他拿起身旁的公事包,不知道翻找著什麼。「如果不想被命運擊倒的話,那你就必須做好準備,像是這個,是我們公司最新推出的意外險……」

噢,差點忘了,他終究是我的保險業務員。

作者:R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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